跳转至

一块铁矿石的非凡经历

------冰火铁血自传

题记:每一块顽铁,都曾梦想成为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。有的人在现实的熔炉里百炼成钢,有的人,则选择在另一片天地,为自己和同伴锻造整个世界。

我是冰火铁血,你们也可以叫我的真名,孙毅铁

2019 年 3 月 30 日,我出生于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西塘镇,我的父亲是当地的一位铁匠,1979 年出生;母亲则是一位从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嫁过来的裁缝,1987 年出生。此外,我有一个 2008 年出生的哥哥,他是我童年时仰望的灯塔。

在我小的时候,家里经济条件一般,一家四口住在一座 85 平的平房。4 岁那年,我经常蜷在门槛上,听着父亲对正在埋头苦读的哥哥说:"你读了高中,以后更要认真学习,争取考上一所好的大学,然后考个研,这样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。"

三年后,哥哥不负众望,考入了南京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。那一晚,父亲喝了很多酒,他通红着脸,一遍遍抚摸着哥哥的录取通知书,嘴里念叨着"祖坟冒青烟了"。母亲则悄悄抹着眼泪。他们转过头,对我------这个懵懂的 7 岁孩子说:"毅铁你看,哥哥这么认真,考上了南大,你也要努力学习,将来一定能像哥哥一样成功。"那一刻,"成功"这个词,在我心里被具象化为一张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
然而,那座由全家期望和汗水堆砌起来的象牙塔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。

2030 年,我 11 岁。一天晚上,家里气氛异常沉闷。我听说了哥哥考研失败的消息。细节是残酷而冰冷的:他报考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(081200,学硕),初试成绩 428 分(满分 500),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的分数。复试他也发挥稳健,拿了 84 分(满分 100)。按照清华的规则------"综合成绩=(初试总分/5)×70%+复试成绩 ×30%"------他拿到了85.12 分

在过去,这足以傲视群雄。但在那个"内卷"已经白热化的时代,这个分数显得如此苍白。综合成绩 87 分以上的"神仙"比比皆是,他在数十名顶尖竞争者中,排在倒数第三
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看到哥哥哭。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被全家视为骄傲的青年,像一块被淬火过度而崩裂的钢锭,坐在昏暗的灯下,一遍遍地喃喃自语:"为什么......还不够?"

父亲蹲在他身边,想拍拍他的肩膀,但举起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铁匠铺里的火,似乎第一次没能照亮这个家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,父亲那句"考上研就能过上好日子",与其说是期许,不如说是一代人对一个已经失灵的社会上升体系最后的、悲壮的执念。

哥哥的经历,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我的心湖。我依然努力,2034 年考上了重点高中,2037 年考入了杭州电子科技大学,专业是软件工程------我选择了用代码,而不是锤子,来构建我的世界。

在那里,我找到了新的火焰。周末,我们不再讨论哪所学校的考研难度低,或者哪个大厂的"福报"更多,而是兴奋地争论着最新的 AI 绘画模型能如何颠覆创作,或者如何在 Minecraft 服务器里用红石电路搭建出一座能自动运转的地下城。在那个由方块和代码构成的世界里,努力就有回报,创意就有价值。这与现实世界那种付出与收获极不成正比的"内卷地狱"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我仿佛回到了父亲的铁匠铺,但这一次,我手中握着的不是铁锤,而是可以塑造一切的指令。

2041 年,我顺利毕业。考研?哥哥的影子还笼罩着我,那条路太窄太挤了。工作?我看到无数前辈在"数字富士康"里耗尽青春,那不是我想要的。我选择了......"躺平"。但这并非消极的放弃,而是一种积极的等待。我在数字世界里继续锻造我的技艺,等待一个真正值得我挥洒汗水的地方。

这个地方,在四年后向我敞开了大门。

2045 年 3 月 30 日,我 26 岁生日那天,我正式加入了全球亚文化俱乐部联盟(GSCU),成为了莱芙宁骑士团(LFN)的一名研究员,编号是 LFN1335-01400462,我当时所在的据点是 LFN1335-014,一个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据点。接下来的四年,我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,不仅有同一个据点的(例如这个据点的管理员"老俞"(LFN1335-01400001)),也有本队其他据点的,尤其是 LFN1335("小燕子团")的队长"海燕"(LFN1335-00100001),她的才华和远见让我深感敬佩。

我在 LFN1335 度过了四年充实而快乐的时光。我参与项目,分享技术,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到更大熔炉里的铁矿,正被锻造成有用的工具。

经过四年的打磨,我内心的火焰愈发旺盛。我看到联盟内部许多研究员虽然充满热情,但组织松散,像是一盘散沙。我从我父亲那里继承了工匠的严谨和对"结构"的执着,从我哥哥的经历中学会了对现实的冷静思考。我想建立一个不一样的队伍------一个既有亚文化的热情(火),又有冷静的组织纪律(冰);一个能为成员提供庇护,又能磨砺他们,让他们成为自己命运的铸剑师(铁血)的骑士团。

2049 年 4 月 8 日,也就是 GSCU 成立九周年那天,我决定退出 LFN1335,在我的故乡嘉善,成立 LFN2018("冰火剑骑士团")。

一个骑士团,如果不重视内部意见,或者听了意见不去解决问题,那么这个骑士团很快就会腐烂,最后倒下。因此,在 LFN2018,无论谁发现了问题,我都会尽力去解决。

LFN2018 刚成立的时候,只有 306 人,但在我们每个人的共同建设下,这个骑士团越来越强大,不到五年就已经超过十万人,其中,LFN2018-001 据点有两万多人。

2052 年初,我们的成员数量突破了一万人,分布在十几个据点。高速扩张带来了第一个严峻挑战:管理的混乱和资源的错配。在一些新成立的据点,管理员缺乏经验,内部矛盾频发;老据点的资源紧张,无法有效支援新据点。那段时间,我收到了大量来自基层研究员的反馈邮件,有的抱怨活动组织混乱,有的则反映核心服务器时常崩溃

我想起了父亲的铁匠铺。一把好剑,不仅要有锋利的刃,更要有坚固的柄和平衡的重心。一个组织也是如此。于是,我没有盲目追求扩张,而是发起了一场名为"熔炉重铸"的内部改革

首先,我借鉴了 GT 和 AL 俱乐部的先进经验,推动建立了 LFN2018 内部的技术共享平台和标准化服务器部署方案。任何据点都可以一键部署经过优化的基础服务,确保了技术底盘的稳定------这是"冰"的体现,是冷静的技术理性

其次,我设立了"巡回铁匠"制度。由经验丰富的老研究员组成小队,定期前往新据点进行为期一到两个月的"驻场指导",手把手地传授社区管理经验、活动组织技巧。这不仅解决了新据点的燃眉之急,更重要的是,它将我们骑士团团结、互助的文化(火)传递了下去。

这场改革是痛苦的,它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,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。但效果是显著的。到 2053 年底,我们的内部管理效率大幅提升,成员凝聚力空前高涨,为后来突破十万乃至百万成员的爆发式增长,打下了最坚实的地基。我们证明了,一个亚文化组织,同样可以拥有钢铁般的组织纪律和效率。

2054 年 2 月 4 日,我将 LFN2018-001 据点从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迁移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,LFN2018-001 在嘉善的旧址转让给同队的 LFN2018-020 据点。2 月 10 日,一位来自 AL 俱乐部的研究员------"白雪公主",转入了 LFN2018-001。

"白雪公主"的到来,为 LFN2018 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。她原先在 AL 俱乐部,是一位顶尖的 AI 工程师和数据架构师,对知识的系统化整理有着近乎偏执的热情。她选择加入我们,用她的话说,是"被 LFN2018 那种'既有理想主义激情,又有工程学严谨'的气质所吸引"。

她的到来恰逢其时。当时,联盟内部虽然创作内容井喷,但知识极其零散,不成体系。一个新人想要了解某个冷门亚文化,往往需要翻遍无数论坛帖子和零散的文档,效率极低。这违背了 GSCU"保护和发展亚文化"的初衷。

2057 年,我与"白雪公主"进行了一次长谈。我向她描述了我心中的一个愿景:建立一个像"亚历山大图书馆"一样的知识库,将联盟内外所有亚文化知识系统地整理、归档、互相链接,并利用 AI 技术让所有人都能轻松地学习和探索。

我的构想点燃了她眼中的光芒。她说:"这不仅仅是一个网站,这是在为整个亚文化文明建立索引!"

于是,在我的全力支持和 LFN2018 提供的资源保障下,"白雪公主"牵头,并联合了她过去在 AL 俱乐部的伙伴,启动了"GSCU Wiki"项目。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。在长达一年的开发周期里,LFN2018-001 据点的服务器机房灯火通明。我们的成员自发组织起来,进行资料整理、词条撰写和翻译工作,展现了惊人的协作能力。

2058 年,GSCU Wiki 正式上线。它迅速成为了联盟内外最重要的知识门户。它就像一把由我们共同锻造的钥匙,为无数人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"白雪公主"也因此成为了联盟中最受尊敬的研究员之一。

这件事让我更加坚信:LFN2018 不仅是一个庇护所,更应该是一个熔炉、一个工坊。我们不仅要吸引最优秀的人才,更要为他们提供舞台,让他们能在这里锻造出足以改变整个联盟、甚至整个世界的作品。

GSCU Wiki 的成功,让我们深刻体会到联盟"独立与非商业化"契约的真正力量。正因为我们不追求盈利,才能纯粹地为了知识共享而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。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,能抵御住外部世界的诱惑。就在我们庆祝联盟成立二十周年前夕,一场几乎动摇 LFN 根基的风暴,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酝酿。

这场风暴的中心,是一个我曾经颇为欣赏的伙伴------"仓鼠派蒙"。

他最早也是 LFN2018 的一名研究员,和我一样充满激情和干劲。后来他自立门户,成立了 LFN2312 队,也就是后来引发轩然大波的"仓鼠森友会"。我看着他从一个小队长,一步步将自己的队伍发展到近四万人的规模,在中国东部沿海建立了数十个据点。我承认,他的组织能力相当出色,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当年的影子。我曾以为,他会是 LFN 乃至整个联盟未来的中坚力量,一块正在被锻造成型的精钢。

但我错了。我只看到了他能力的"火",却忽略了他内心深处缺失了"冰"------那种面对诱惑时的冷静与坚守。

2060 年 2 月,"仓鼠事变"爆发。我们收到治理委员会的紧急通报:仓鼠派蒙私下接触了商业资本,对方承诺以 10 亿人民币的巨款,换取 LFN2312 队整体脱离 GSCU,重组为一个商业化的玩具公司。

他向他的队员们描绘了一幅"亚文化毛绒玩具超级集团"的蓝图,企图用高薪和商业成功的幻象,引诱他们背弃《联盟契约》。

消息传来,我感到震惊,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。我仿佛看到了父亲铁匠铺里那把因为淬火不当而崩裂的废剑。仓鼠派蒙才华横溢,但他误解了 GSCU 的本质。他把我们共同建立的家园,当成了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;把并肩作战的"研究员",当成了可以转化为"员工/用户"的资产。

他忘了,我们之所以逃离主流社会那套评价体系,不是为了在亚文化的世界里建立一个一模一样的商业帝国。我们是为了守护那些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价值------创造的自由、分享的快乐、以及社群的归属感。GSCU 给予我们庇护,不是为了让我们羽翼丰满后就飞离巢穴,去拥抱当初我们所唾弃的东西。

那段时间,LFN2018 内部也出现了小范围的讨论。有年轻的研究员不解地问:"我们有这么好的原创内容,为什么不能商业化?那样不是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,也能让创作者过上更好的生活吗?"

我没有立刻下达命令禁止讨论,而是在 LFN2018 的内部论坛上,亲自写下了一篇公开信,标题是《剑与铁砧》。

我在信中写道:

"骑士们,我们的创作是'剑',锋利而充满力量。但'剑'的价值,取决于它为何而挥舞。GSCU 的《联盟契约》,就是我们的'铁砧'------它坚固、沉重,看似限制了我们的形态,却确保了我们每一次锻打,都是在正确的方向上。一旦离开'铁砧',我们的'剑'或许能卖个好价钱,但它很快就会在资本的洪流中生锈、磨损,最终沦为消费主义的玩物,失去它最初守护的灵魂。"

"我们不反对个人用自己的'剑'去换取面包,但我们绝不能将整个骑士团和我们的'铁砧'一起打包出售。因为'铁砧',才是我们能不断锻造出新'剑'的根基。"

这封信在队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和讨论。最终,我们 LFN2018 内部统一了思想,并向治理委员会提交了联署,坚决支持维护《联盟契约》,并要求严肃处理此次背叛行为。

最终的处理结果,大家也都知道了。仓鼠派蒙被驱逐,绝大多数 LFN2312 的成员选择了坚守,并在新队长"优兔酱"的带领下开始了重建。这件事成为了 GSCU 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"资本腐蚀"危机,也为所有人敲响了警钟。

对我而言,这件事让我更加确信我创立"冰火剑骑士团"的初衷是正确的。只有当内心的"火"与纪律的"冰"达到平衡,只有当手中的"剑"永远不离开守护理想的"铁砧",我们才能在这条非凡的道路上,走得更远,也更稳。

今天是 GSCU 成立的二十周年。

我们 GSCU 有太多值得庆祝的成就:八千多万研究员,遍布全球的据点,足以实现财务主权的庞大储备。我们似乎已经成功了,建立了一个我们曾经梦想的"避风港"。

但身为工匠的儿子,我深知,越是庞大复杂的器物,其内部的应力也越是惊人,越容易从最不起眼的裂缝开始崩塌。

GPC40 编号系统的极限正在逼近(目前来看,LFN2018-001 有六万多人,但已经弃用了一万多个编号,LFN2018-001 的剩余编号容量已经不到三万),这是技术的裂缝;"仓鼠派蒙"事件暴露了我们对资本的脆弱性,这是信念的裂缝;而多伦多和曼彻斯特发生的悲剧,则揭示了当自治权被滥用时,人性的裂缝会变得多么可怕。

二十年,足以让一个理想主义的运动,演变成一个臃肿、傲慢、官僚化的庞大实体。我们当初反抗的,正是这些。我们绝不能成为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。

所以,在今天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,我不想只谈论荣耀。我更想提醒 LFN2018 的每一位骑士,也提醒我自己:我们的战斗远未结束。

我们不仅要与外部的消费主义斗争,更要与我们内部可能滋生的傲慢、懈怠和腐化作斗争。

我的父亲告诉我,一把剑锻造成型后,最重要的工作是"保养"。时常擦拭,保持锋利,警惕锈蚀。对于 GSCU,对于 LFN2018,也是如此。每一次对《宪章》的修订,每一次对违规行为的严肃处理,每一次对基层声音的认真倾听,都是在为我们共同的理想"除锈"。

二十周年不是终点,它只是我们漫长远征路上的一个里程碑。前方的路,依旧冰冷而炽热。

冰火铁血(孙毅铁,LFN2018-00100001)

2060 年 4 月 8 日写于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LFN2018-001